第602章
五月不由怔然,猛地转身背对着他,像是不想让他看出什么。
微微垂下的脑袋与肩膀,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柔弱,宛如站在十字路口前,不知道自己该朝哪里前进的小女孩一般。
“我没有怀疑过,想要成为教师的梦想……只是,忽然又不知道,我到底该选择什么才好了……”
五月低声呢喃着,还没说完,她便逃跑似地迈开步伐。
“抱歉,我先去交公文了!”
浅田就这样目送着她的背影,仓皇离开了学生会室
第十九章中野五月的人生商谈
中野五月确实有着梦想。
那是自母亲离开之后,便在心中埋下了种子的愿望。
想成为母亲那样的人,带领姐妹们前进。
想成为母亲那样的教师,凛然又帅气地指引学生走上正确的道路。
直到最近,遇到浅田真一和桐须真冬之后,她又有了两个想要看齐的目标。
种子逐渐发芽,成长为欣欣向荣的小树。
半年过去,五月不再迷惘,哪怕是个笨蛋,她也能抬头挺胸,一步步走向已然清晰的目标。
她和姐妹们互相教导对方,得到了比家教辅导还要亮眼的成绩;她从那两位身上看见了未来,明白所谓教育者的伟大与温柔。
所以,中野五月的梦想,就是成为教师。
途中迷茫过、不安过,但到了最后,那依然是自己想做的事情——五月如此认定。
她想对那些仍在迷茫、仍在不安的笨蛋们说一句:
“笨拙的我都能达成梦想,那么,你们呢?”
母亲、浅田君、桐须老师拉着她的手,让她能够走到梦想的终点,让她能从中获得满足。
纵然千折百难,终究不虚此行。
——所以这次,轮到她去拉他们的手了。
将知识与希望传承下去,这才是教师应该做的事情,也是她想去做的事情。
五月认为,自己的意志已经非常坚定;和交流会那时不同,已经可以坦然告诉大家,她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教师,只是没有找到机会而已。
“但为什么,刚才却说不出口呢……”
五月长叹了声气,望着教学楼外的庭院,眼神忧愁。
是因为桐须老师在场,自己才不好意思说的吗?
还是因为,自己其实还在害怕着,将梦想说出来却没有达成时,会被大家同情、怜悯、安慰的场景?
梦想并不是完全美好的事物,它更像一个断崖——朝着深渊走去的时候,会恐惧、也会害怕,你越过了深渊,自然感到无比高兴;而当你跌下了断崖,或许就连该怎么爬起来都不知道。
“可是,我早就不怕了啊。”
就像三玖说的那样,自己已经成长了;努力并不总是有所回报这种事,没有人比自己更加清楚。
即使如此,五月也撑到了现在,一步步夯实脚下的道路,认死理一样笔直前进。
害怕并不是退缩的理由。
“所以,我是因为桐须老师在场的关系,才不敢说出来的吗?”
不可能啊,那可是自己最尊敬的师长,这也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。
——想到这里,已经没办法再逃避下去了。
早就有了答案的五月,靠着墙再次叹气。
她也曾这么考量过——
如果当不上教师的话,那就成为浅田的副手,不论是副会长还是秘书、经纪人、帮手之类,只要能帮上他的忙,自己都可以去学着怎么做。
就像教师在背后支持学生一样,她也想支持着浅田,和他一起走得更远。
这是一种报答,也是一种依赖。
不知不觉,还成为了她藏在心底的第二愿望。
和三玖『不想跟他分开』相似却又不同,五月清楚明白自己想做什么,和感情无关、也不是想让他一直照顾自己。
她只是将梦想寄托了出去。
看着他成功了,自己便会因此而满足;发现他失败了,那就撑起他的臂膀,让他能有重新站起来的力量。
想依靠着他,也想成为他的依靠——比起教师,这个目标更为单一。
只是为了他而已。如此单纯。
所以当浅田主动说出『你要不要来成为我的秘书』时,哪怕知道那只是一句玩笑话,五月依旧有了心跳加快、开心激动的感觉,差点就要直接答应下来。
如果他的梦想是成为大公司的老板,她会努力去成为配得上他的秘书,会像过去和他经历的种种那样,每一次每一次,都不让他失望——
那样的未来,大概会很辛苦;但同时,也会让人心潮澎湃。
相信他做得到,也相信自己做得到。
——没有遇上他的话,自己可能还在不安吧?
所有改变都是因为他,那么,就算要走上和母亲不同的道路,就算因为他而轻易改变自己的未来轨迹,应该也没关系的吧……
“梦想,和理想吗……”五月不自觉嘀咕出声。
一边是坚持已久的梦想,一边是令人心动的理想,这两难的抉择,让五月脑子乱糟糟的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总想着未来还有很远,但回过神来,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交岔路口前,原本坚定的脚步开始晃荡,迟迟不敢落下。
“这种事,又不好意思跟浅田君商量……”
毕竟,他就是这些烦恼的源头啊。
纷乱的想法碰撞出饥饿的感觉,五月下意识掏了掏口袋,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储备粮食已经被浅田收走,没办法补充思考耗尽后的能量。
于是五月的表情更丧了。她捂着小腹,头上的呆毛都没精神地萎了下来。
“五月同学?”
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来。
五月转头一看,只见桐须真冬微皱起眉,一路踏着高跟鞋清脆的声音,朝她走来。
“学生会的事情办完了吗?”
“啊,那个……”被那打量的目光看得莫名心虚,五月连忙调整好呼吸,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还没有,我是出来交公文的,回去之前想在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”
因为基本没有说谎,五月的表情非常冷静,让桐须真冬看不出什么端倪。
“是吗?”她很快移开了视线,随口道,“没事的话,就早点回去吧。”
这么说着,就要从五月身前经过,却被她倏地叫住。
“桐、桐须老师,您不是去开会吗?今天的会议结束得真快呢。”
眼睛快速眨着,嘴角挂出一抹没话找话的尴尬笑容,五月似乎有点紧张,手指在小腹前微微绞着。
“不是开会,只是找我交代一件事情而已。”桐须真冬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也没有多在意,只是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,就忍不住轻叹了口气。
“麻烦。真希望校长能正经一些,命令传达不清也就算了,竟然还把那种采访推给了我……”
“采访?”五月歪着头露出疑惑。
“没什么,小事而已。”桐须真冬重整表情,回到平常的冷淡严肃,“还有事吗?没事我就先离开了。”
五月咬了咬唇,看着女性教师成熟而凛然的面庞,总算下定了决心,站直身体,神色郑重地开口:
“桐须老师……可以请您跟我,人生商谈一次吗?
第二十章桐须真冬的过去
话音落下,桐须真冬睁圆了眼眸,面上明显浮现出愕然之色。
“人生……商谈?”
“是的,关于您刚才在学生会室里提起,梦想之类的事情……”在脑海中斟词酌句,五月缓慢地诉说起来,“我有属于自己的梦想,也认为自己坚持得下去。但明知如此,却还是因为新的理想而产生了动摇,不知道该怎么做出选择。”
“所以想问问您,如果是您的话,会选择改变、还是不变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桐须真冬双眉一皱,下意识就想接着询问下去,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几段画面、几声哭喊,让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剩下的话来。
【不要再说那种安慰了人的话了!你越是这么说,就越显得我可怜——!】
永远无法遗忘的过去,继庆功宴那次之后,又彻底占领了她的思绪。
血液好似从体内流了干净,手指在不自觉间发着抖,五月那期盼地看过来的表情就像恐惧的源头,令桐须真冬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桐须老师?你怎么了?”
桐须真冬豁然清醒,连忙避过五月的视线,不让她看清自己的异样。
“抱歉,这个问题,去问那个人吧,他应该能给你满意的解答。”她抿了抿发干的唇瓣。
“那个人?浅田君吗?”五月眨了眨眼,注视着她侧过去的面颊,不解道,“可是,就因为这个问题不好告诉浅田君,我才想趁现在跟您谈谈的……”
桐须真冬干脆转过身子,让她只能听见自己故作镇定的嗓音。
“愚行。跟我商谈没有任何益处,古桥同学和理珠同学的事情你应该知道,那就是我的前车之鉴。刚才问起你们的未来目标也只是好奇而已,并不打算做出干涉或者建议。”
“没有……任何益处?”
眉间一蹙,五月大步走了过去,试图直视桐须老师的双眼,语气认真。
“态度有些失礼了我先道歉,不过桐须老师,我都还没说出我的烦恼,为什么您会这么认为呢?先不论我的问题和文乃她们的方向性有所不同,我只是希望桐须老师能从自己的角度上——”
看清桐须真冬表情的瞬间,五月止住了话语,张嘴愣在原地。
混着消沉、落寞与难受,无比复杂的情绪从那总是冷着的脸上流露出来,像是灰云密布的天渐渐下起了小雨,像是不愿被触及的过去正浮上心头。
桐须真冬没有看她,目光只是无力地落在地上,陷在了回忆当中。
“事实。没有才能的人,或许能靠努力去克服一切……但只是一直在否定、一直在逃避的我,却无法像你、像她们那样,得到『奇迹』的青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也没有了平常的凛然。
“什么都不剩下、一切毫无意义,到头来也只是在不断后悔而已。”
“五月同学,除非你也想悔不当初,否则,别让我对你的未来、梦想做出任何建议。”
教师的三言两语,会对学生的未来造成巨大的影响——桐须真冬无比理解这句话,并深刻入骨地明白了一件事。
不论支持还是反对,自己能为对方带来的,永远只有充满痛苦的结局。
所以,她连五月在烦恼着什么都不愿听。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说些什么,让五月跟着步入那悔恨的后尘。
浅浅吸了口气,桐须真冬偏过头,将表情藏在发间的阴影中。
“不是所有的教育者,都有资格为学生做出解答。”
“抱歉,你去问别人吧。”
说完,她迈开长腿,快步朝走廊末端走去,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。
手指在身侧微动,五月终究没有伸出手,只是遥遥目送着她逃跑似的背影,抿紧了唇瓣。
“桐须老师……”
人才交流会的烤肉庆功宴,在他们对她道谢之后,老师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。
也像现在这样,做出了逃避般的反应。
“过去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桐须老师,又到底在后悔什么呢……
默默站在廊道上,中野五月过了半晌,才转身朝学生会室走去。
△
浅田真一将批改好的文件放到一旁,呼出一口气,放下笔揉了揉眉心。
“等等还得跑一趟教务处啊……”
这些资料不能被五月她们看见,他必须亲力而为,让本来就繁重的会长事务变得更加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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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有怀疑过,想要成为教师的梦想……只是,忽然又不知道,我到底该选择什么才好了……”
五月低声呢喃着,还没说完,她便逃跑似地迈开步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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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自母亲离开之后,便在心中埋下了种子的愿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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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成为母亲那样的教师,凛然又帅气地指引学生走上正确的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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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和姐妹们互相教导对方,得到了比家教辅导还要亮眼的成绩;她从那两位身上看见了未来,明白所谓教育者的伟大与温柔。
所以,中野五月的梦想,就是成为教师。
途中迷茫过、不安过,但到了最后,那依然是自己想做的事情——五月如此认定。
她想对那些仍在迷茫、仍在不安的笨蛋们说一句:
“笨拙的我都能达成梦想,那么,你们呢?”
母亲、浅田君、桐须老师拉着她的手,让她能够走到梦想的终点,让她能从中获得满足。
纵然千折百难,终究不虚此行。
——所以这次,轮到她去拉他们的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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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认为,自己的意志已经非常坚定;和交流会那时不同,已经可以坦然告诉大家,她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教师,只是没有找到机会而已。
“但为什么,刚才却说不出口呢……”
五月长叹了声气,望着教学楼外的庭院,眼神忧愁。
是因为桐须老师在场,自己才不好意思说的吗?
还是因为,自己其实还在害怕着,将梦想说出来却没有达成时,会被大家同情、怜悯、安慰的场景?
梦想并不是完全美好的事物,它更像一个断崖——朝着深渊走去的时候,会恐惧、也会害怕,你越过了深渊,自然感到无比高兴;而当你跌下了断崖,或许就连该怎么爬起来都不知道。
“可是,我早就不怕了啊。”
就像三玖说的那样,自己已经成长了;努力并不总是有所回报这种事,没有人比自己更加清楚。
即使如此,五月也撑到了现在,一步步夯实脚下的道路,认死理一样笔直前进。
害怕并不是退缩的理由。
“所以,我是因为桐须老师在场的关系,才不敢说出来的吗?”
不可能啊,那可是自己最尊敬的师长,这也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。
——想到这里,已经没办法再逃避下去了。
早就有了答案的五月,靠着墙再次叹气。
她也曾这么考量过——
如果当不上教师的话,那就成为浅田的副手,不论是副会长还是秘书、经纪人、帮手之类,只要能帮上他的忙,自己都可以去学着怎么做。
就像教师在背后支持学生一样,她也想支持着浅田,和他一起走得更远。
这是一种报答,也是一种依赖。
不知不觉,还成为了她藏在心底的第二愿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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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是将梦想寄托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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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样的未来,大概会很辛苦;但同时,也会让人心潮澎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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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梦想,和理想吗……”五月不自觉嘀咕出声。
一边是坚持已久的梦想,一边是令人心动的理想,这两难的抉择,让五月脑子乱糟糟的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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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种事,又不好意思跟浅田君商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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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月同学?”
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来。
五月转头一看,只见桐须真冬微皱起眉,一路踏着高跟鞋清脆的声音,朝她走来。
“学生会的事情办完了吗?”
“啊,那个……”被那打量的目光看得莫名心虚,五月连忙调整好呼吸,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还没有,我是出来交公文的,回去之前想在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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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吗?”她很快移开了视线,随口道,“没事的话,就早点回去吧。”
这么说着,就要从五月身前经过,却被她倏地叫住。
“桐、桐须老师,您不是去开会吗?今天的会议结束得真快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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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开会,只是找我交代一件事情而已。”桐须真冬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也没有多在意,只是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,就忍不住轻叹了口气。
“麻烦。真希望校长能正经一些,命令传达不清也就算了,竟然还把那种采访推给了我……”
“采访?”五月歪着头露出疑惑。
“没什么,小事而已。”桐须真冬重整表情,回到平常的冷淡严肃,“还有事吗?没事我就先离开了。”
五月咬了咬唇,看着女性教师成熟而凛然的面庞,总算下定了决心,站直身体,神色郑重地开口:
“桐须老师……可以请您跟我,人生商谈一次吗?
第二十章桐须真冬的过去
话音落下,桐须真冬睁圆了眼眸,面上明显浮现出愕然之色。
“人生……商谈?”
“是的,关于您刚才在学生会室里提起,梦想之类的事情……”在脑海中斟词酌句,五月缓慢地诉说起来,“我有属于自己的梦想,也认为自己坚持得下去。但明知如此,却还是因为新的理想而产生了动摇,不知道该怎么做出选择。”
“所以想问问您,如果是您的话,会选择改变、还是不变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桐须真冬双眉一皱,下意识就想接着询问下去,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几段画面、几声哭喊,让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剩下的话来。
【不要再说那种安慰了人的话了!你越是这么说,就越显得我可怜——!】
永远无法遗忘的过去,继庆功宴那次之后,又彻底占领了她的思绪。
血液好似从体内流了干净,手指在不自觉间发着抖,五月那期盼地看过来的表情就像恐惧的源头,令桐须真冬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桐须老师?你怎么了?”
桐须真冬豁然清醒,连忙避过五月的视线,不让她看清自己的异样。
“抱歉,这个问题,去问那个人吧,他应该能给你满意的解答。”她抿了抿发干的唇瓣。
“那个人?浅田君吗?”五月眨了眨眼,注视着她侧过去的面颊,不解道,“可是,就因为这个问题不好告诉浅田君,我才想趁现在跟您谈谈的……”
桐须真冬干脆转过身子,让她只能听见自己故作镇定的嗓音。
“愚行。跟我商谈没有任何益处,古桥同学和理珠同学的事情你应该知道,那就是我的前车之鉴。刚才问起你们的未来目标也只是好奇而已,并不打算做出干涉或者建议。”
“没有……任何益处?”
眉间一蹙,五月大步走了过去,试图直视桐须老师的双眼,语气认真。
“态度有些失礼了我先道歉,不过桐须老师,我都还没说出我的烦恼,为什么您会这么认为呢?先不论我的问题和文乃她们的方向性有所不同,我只是希望桐须老师能从自己的角度上——”
看清桐须真冬表情的瞬间,五月止住了话语,张嘴愣在原地。
混着消沉、落寞与难受,无比复杂的情绪从那总是冷着的脸上流露出来,像是灰云密布的天渐渐下起了小雨,像是不愿被触及的过去正浮上心头。
桐须真冬没有看她,目光只是无力地落在地上,陷在了回忆当中。
“事实。没有才能的人,或许能靠努力去克服一切……但只是一直在否定、一直在逃避的我,却无法像你、像她们那样,得到『奇迹』的青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也没有了平常的凛然。
“什么都不剩下、一切毫无意义,到头来也只是在不断后悔而已。”
“五月同学,除非你也想悔不当初,否则,别让我对你的未来、梦想做出任何建议。”
教师的三言两语,会对学生的未来造成巨大的影响——桐须真冬无比理解这句话,并深刻入骨地明白了一件事。
不论支持还是反对,自己能为对方带来的,永远只有充满痛苦的结局。
所以,她连五月在烦恼着什么都不愿听。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说些什么,让五月跟着步入那悔恨的后尘。
浅浅吸了口气,桐须真冬偏过头,将表情藏在发间的阴影中。
“不是所有的教育者,都有资格为学生做出解答。”
“抱歉,你去问别人吧。”
说完,她迈开长腿,快步朝走廊末端走去,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。
手指在身侧微动,五月终究没有伸出手,只是遥遥目送着她逃跑似的背影,抿紧了唇瓣。
“桐须老师……”
人才交流会的烤肉庆功宴,在他们对她道谢之后,老师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。
也像现在这样,做出了逃避般的反应。
“过去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桐须老师,又到底在后悔什么呢……
默默站在廊道上,中野五月过了半晌,才转身朝学生会室走去。
△
浅田真一将批改好的文件放到一旁,呼出一口气,放下笔揉了揉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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