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5 章
群玉生得俊俏,洛瑶雪一直知道。但从未像今晚这般清楚。
王德阻了她离去,不多时偏殿便传来了些许响动。柔柔光芒中,白皙修长的手掌挑开门帘帷幔,英俊倜傥的男子侧目望来,碧绿的扳指映着他凤眸一抹笑意,带着灼人的欢喜。
他似乎极喜白衣,略湿的发丝如墨画披散在身后,少了几分白日的气势,多了几分暗夜的温柔。
洛瑶雪只瞧了一眼,便被烫得红了脸颊,忙不迭收回目光,心跳跟着漏了半拍。
似乎听到一声清浅的笑意,宫婢中官退去,将殿门缓缓合上。及地的雪白袍角移到她眼下,洛瑶雪紧紧地揪着手中的帕子,却再次被人捏起另一边,帕子被扯成了三角形状。似曾相识的举动,恍如再次回到马车车厢内,洛瑶雪一颗心被提到嗓子口,刚瞪了他一眼,马上又收回,“你松手”三个字再吐不出来。
“就这般怕我?”李晟坐到她身侧,一点点用力,将帕子往自己跟前扯:“宫外时,倒没见你如此胆小。”
那如何能一样?
洛瑶雪不适应他的靠近,便慢慢地往一旁蹭。
她似乎一紧张,就喜欢揪东西。帕子、荷包,有什么便揪什么。李晟每每见此,都坏心地想要将那东西夺过来,然后换成自己的东西。
想到便做,手上一使劲,帕子便从她手中脱落,再次被他塞进袖口。
从腰间解下一块儿龙纹圆形环玉,放到她手里。李晟道:“朕不白拿你的东西。两个帕子换一个玉佩,不亏呢。”
“陛下。”
“唤我群玉。”
洛瑶雪咬唇,握着温润的玉佩略微不知所措。
她不晓得别的嫔妃侍寝时,是否也这般。可之前的种种,却让她无法仅仅如对待一个皇帝般,小意奉承。
她抬头,终于在相遇之后,第一次正眼瞧他。不避不让,目光复杂:“为何要这般待我?”
无缘由的优待比无缘由的怨憎,更让人不安。
这话倒问的李晟愣了一瞬,旋即笑道:“你就当是报恩吧。”
仅仅是报恩吗?
其实,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。
三月初遇,私巡被刺躲入一处小院。簇簇桃花之间,他半昏半醒瞧着一名少女爬上自己的桃树,那双狐眸干净灵动,受惊还会泛起潋滟水色,一下瞧到了他心坎里。其后,他重伤垂危,她本可以一走了之,却还是选择了救他。那香香软软的小身子,便随着昏迷的意识,一起沉入脑海深处,扎了根,便拔不出去。
于他来说,她就像是无意间发现的一个宝物。见之心喜,只想将她收藏好,放在心底,放在最安全之处,免她惊,免她苦,免她四下流离,免她无枝可依。这世间的一切苦厄,都不让她沾染半分。她唤,他就在。她想,他便来。
在遇到她之前,这是从未有过的心态,所以,她问,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,只想讨她欢喜。
“你与朕有大恩,朕自当回报。”这个解释,最恰当不过。
洛瑶雪不懂,却能感受到他话中的认真。
若真是他说的报恩,救命之恩,也确实能抵她违反宫规的过错。如此想着,洛瑶雪心下便安稳了不少。
洛瑶雪起身行礼道:“既如此,嫔妾也厚着脸皮算一次功过相抵。那......”抿唇强自镇静,洛瑶雪红着脸低头诺诺地道:“嫔妾去沐浴!”
“!”
听出她话中的意思,李晟再次愣了一下。待他看去时,只见她头也不回地向一旁侧殿走去,撩开的帷幔挡住袅娜倩影,只余轻纱微颤。
“......”
他未说是这种意思啊!
哭笑不得。
这丫头此时怎得如此勇敢?!
不过......送上门的可口嫩肉,如何能不吃?
心跳快了几分,李晟唇角笑意加深,起身打开殿门,道:“来人。”
王德立即上前:“奴才在。”
“派人伺候洛才人沐浴。”
“诺。”
一般妃嫔侍寝,都是裹被抬上龙床。怕他们这般,李晟特意嘱托道:“为洛才人备一份寝衣。”“奴才遵旨。”
转身回殿,又瞄了一眼侧殿金色轻纱帷幔,李晟负手在殿中来回走了几圈,只觉心血沸腾。期待中带着几分紧张,紧张中还有几分羞涩。哪怕是当年大婚之夜,他都不曾这般。为了维持镇静,最后无法,只得从书架抽出一本道德经,瞧着那满页的“道可道,非常道。名可名,非常名......”神思越飘越远.....
终于,侧殿传来了些微动静。李晟“蹭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理了理衣摆发丝,立即又坐好,盯着书本开始瞧,甚是仔细。
待洛瑶雪在宫婢的搀扶下,出了侧殿时,便瞧见当今陛下,正专心致志地看书。
两名宫婢上前,先行撩起龙床帐子,扶着洛瑶雪坐到中央,然后点案上灯盏,合了壁上珠盒,缓缓退了出去。房中光线瞬间暗了下来,洛瑶雪紧着心坐在龙床上,余光瞧见他向此处走来。
以前听人说灯下看美人,愈看愈美,李晟还不以为然。然而此时,瞧着龙床之上的少女,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。初遇时,他便知她好看,却从未想过会这般好看。精致的五官,白皙的玉肌,鸦黑的长发,无一处不美,羞怯低头的刹那,好似海棠缓缓绽开,惑人的气息弥漫开来,难以言喻的旖旎在两人之间缠绕,直至荡满整个后殿。
“瑶瑶。”
缓步来到她跟前,李晟愈瞧愈欢喜,仿若她天生为他所生一般,每一处都恰好长到他心坎里。
洛瑶雪低头绞着手指,心脏砰砰乱跳,不停地安慰自己,很快,很快就过去了。
感受到身侧之人坐下,手被握住,陌生又熟悉的暗香再次袭来,他掌心的纹路犹如一片片小刀,一下下地割着她的皮肉。
“你在怕?”
“嫔妾.....嫔妾不敢。”
“莫怕。”
香味逐渐清晰,洛瑶雪分辨出来,那是淡淡的草木香,犹如傍晚清风吹荷塘。
另一人的呼吸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直到耳畔传来一抹滚烫又柔软的温热,她双拳紧握,忍耐地闭上眼,一滴泪自眼尾滑过,划落到他的唇边。
“.......”
滚烫的热血仿若被浇了一盆冷水,渐渐冷却。
她屈从他,不过是因为,他是皇帝,她是妃嫔,仅此而已。
“你若不愿,朕便不碰你。”
李晟恼怒起身,甩袖离去。
洛瑶雪睁开眼,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,不知他为何恼怒。
可是.....可是她哪里做的不好?
殿门被打开,复又关上。空旷的后殿内,泪珠逐渐变得密集,洛瑶雪拽着床边的被子,不知所措地哭泣。
而李晟只觉得满怀期待被人辜负,一腔怒意无处发泄,刚刚消匿于门处,末了又转身开门回来。殿门“砰”地再次被关上,他恼道:“这也不成,若是这样算了,岂非显得朕太无能了些?你必须亲朕一下,否则决计不成!”
“?”
洛瑶雪不甚理解,泪眼朦胧的抬起头,眼眶红红,鼻尖红红,瞧着好不可怜。
“......”
颓然坐下,李晟苦笑一声。
这可真难办。
“那你别哭,朕不碰你。”
洛瑶雪颤抖着嗓道:“陛下,陛下可是嫌弃嫔妾?”
“是你嫌弃朕。”
长臂一挥将人拉到怀里,洛瑶雪还未来得极反应,便浑身一震,动都不敢动。李晟含着她细嫩的耳垂,轻轻舔祗,口感好似御膳房夏日精致的冰粉,却要比那还甜美上千百倍。半晌,用牙齿轻轻磨出一个印记,方恋恋不舍地松口。
洛瑶雪只觉身子酥麻,绯红从双颊染直脚趾,直到被他放开还愣愣的。
“今日就且欠着,终有一日朕会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他要的不是屈从,不是畏惧,不是忍耐。她终有一日会明白,她于他而言,与后宫嫔妃是不同的。
当晚,从紫宸宫到素人斋,洛瑶雪都是懵懵的。
进门,关门,半晌,缓缓蹲在门口,以帕捂脸,“呜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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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德阻了她离去,不多时偏殿便传来了些许响动。柔柔光芒中,白皙修长的手掌挑开门帘帷幔,英俊倜傥的男子侧目望来,碧绿的扳指映着他凤眸一抹笑意,带着灼人的欢喜。
他似乎极喜白衣,略湿的发丝如墨画披散在身后,少了几分白日的气势,多了几分暗夜的温柔。
洛瑶雪只瞧了一眼,便被烫得红了脸颊,忙不迭收回目光,心跳跟着漏了半拍。
似乎听到一声清浅的笑意,宫婢中官退去,将殿门缓缓合上。及地的雪白袍角移到她眼下,洛瑶雪紧紧地揪着手中的帕子,却再次被人捏起另一边,帕子被扯成了三角形状。似曾相识的举动,恍如再次回到马车车厢内,洛瑶雪一颗心被提到嗓子口,刚瞪了他一眼,马上又收回,“你松手”三个字再吐不出来。
“就这般怕我?”李晟坐到她身侧,一点点用力,将帕子往自己跟前扯:“宫外时,倒没见你如此胆小。”
那如何能一样?
洛瑶雪不适应他的靠近,便慢慢地往一旁蹭。
她似乎一紧张,就喜欢揪东西。帕子、荷包,有什么便揪什么。李晟每每见此,都坏心地想要将那东西夺过来,然后换成自己的东西。
想到便做,手上一使劲,帕子便从她手中脱落,再次被他塞进袖口。
从腰间解下一块儿龙纹圆形环玉,放到她手里。李晟道:“朕不白拿你的东西。两个帕子换一个玉佩,不亏呢。”
“陛下。”
“唤我群玉。”
洛瑶雪咬唇,握着温润的玉佩略微不知所措。
她不晓得别的嫔妃侍寝时,是否也这般。可之前的种种,却让她无法仅仅如对待一个皇帝般,小意奉承。
她抬头,终于在相遇之后,第一次正眼瞧他。不避不让,目光复杂:“为何要这般待我?”
无缘由的优待比无缘由的怨憎,更让人不安。
这话倒问的李晟愣了一瞬,旋即笑道:“你就当是报恩吧。”
仅仅是报恩吗?
其实,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。
三月初遇,私巡被刺躲入一处小院。簇簇桃花之间,他半昏半醒瞧着一名少女爬上自己的桃树,那双狐眸干净灵动,受惊还会泛起潋滟水色,一下瞧到了他心坎里。其后,他重伤垂危,她本可以一走了之,却还是选择了救他。那香香软软的小身子,便随着昏迷的意识,一起沉入脑海深处,扎了根,便拔不出去。
于他来说,她就像是无意间发现的一个宝物。见之心喜,只想将她收藏好,放在心底,放在最安全之处,免她惊,免她苦,免她四下流离,免她无枝可依。这世间的一切苦厄,都不让她沾染半分。她唤,他就在。她想,他便来。
在遇到她之前,这是从未有过的心态,所以,她问,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,只想讨她欢喜。
“你与朕有大恩,朕自当回报。”这个解释,最恰当不过。
洛瑶雪不懂,却能感受到他话中的认真。
若真是他说的报恩,救命之恩,也确实能抵她违反宫规的过错。如此想着,洛瑶雪心下便安稳了不少。
洛瑶雪起身行礼道:“既如此,嫔妾也厚着脸皮算一次功过相抵。那......”抿唇强自镇静,洛瑶雪红着脸低头诺诺地道:“嫔妾去沐浴!”
“!”
听出她话中的意思,李晟再次愣了一下。待他看去时,只见她头也不回地向一旁侧殿走去,撩开的帷幔挡住袅娜倩影,只余轻纱微颤。
“......”
他未说是这种意思啊!
哭笑不得。
这丫头此时怎得如此勇敢?!
不过......送上门的可口嫩肉,如何能不吃?
心跳快了几分,李晟唇角笑意加深,起身打开殿门,道:“来人。”
王德立即上前:“奴才在。”
“派人伺候洛才人沐浴。”
“诺。”
一般妃嫔侍寝,都是裹被抬上龙床。怕他们这般,李晟特意嘱托道:“为洛才人备一份寝衣。”“奴才遵旨。”
转身回殿,又瞄了一眼侧殿金色轻纱帷幔,李晟负手在殿中来回走了几圈,只觉心血沸腾。期待中带着几分紧张,紧张中还有几分羞涩。哪怕是当年大婚之夜,他都不曾这般。为了维持镇静,最后无法,只得从书架抽出一本道德经,瞧着那满页的“道可道,非常道。名可名,非常名......”神思越飘越远.....
终于,侧殿传来了些微动静。李晟“蹭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理了理衣摆发丝,立即又坐好,盯着书本开始瞧,甚是仔细。
待洛瑶雪在宫婢的搀扶下,出了侧殿时,便瞧见当今陛下,正专心致志地看书。
两名宫婢上前,先行撩起龙床帐子,扶着洛瑶雪坐到中央,然后点案上灯盏,合了壁上珠盒,缓缓退了出去。房中光线瞬间暗了下来,洛瑶雪紧着心坐在龙床上,余光瞧见他向此处走来。
以前听人说灯下看美人,愈看愈美,李晟还不以为然。然而此时,瞧着龙床之上的少女,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。初遇时,他便知她好看,却从未想过会这般好看。精致的五官,白皙的玉肌,鸦黑的长发,无一处不美,羞怯低头的刹那,好似海棠缓缓绽开,惑人的气息弥漫开来,难以言喻的旖旎在两人之间缠绕,直至荡满整个后殿。
“瑶瑶。”
缓步来到她跟前,李晟愈瞧愈欢喜,仿若她天生为他所生一般,每一处都恰好长到他心坎里。
洛瑶雪低头绞着手指,心脏砰砰乱跳,不停地安慰自己,很快,很快就过去了。
感受到身侧之人坐下,手被握住,陌生又熟悉的暗香再次袭来,他掌心的纹路犹如一片片小刀,一下下地割着她的皮肉。
“你在怕?”
“嫔妾.....嫔妾不敢。”
“莫怕。”
香味逐渐清晰,洛瑶雪分辨出来,那是淡淡的草木香,犹如傍晚清风吹荷塘。
另一人的呼吸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直到耳畔传来一抹滚烫又柔软的温热,她双拳紧握,忍耐地闭上眼,一滴泪自眼尾滑过,划落到他的唇边。
“.......”
滚烫的热血仿若被浇了一盆冷水,渐渐冷却。
她屈从他,不过是因为,他是皇帝,她是妃嫔,仅此而已。
“你若不愿,朕便不碰你。”
李晟恼怒起身,甩袖离去。
洛瑶雪睁开眼,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,不知他为何恼怒。
可是.....可是她哪里做的不好?
殿门被打开,复又关上。空旷的后殿内,泪珠逐渐变得密集,洛瑶雪拽着床边的被子,不知所措地哭泣。
而李晟只觉得满怀期待被人辜负,一腔怒意无处发泄,刚刚消匿于门处,末了又转身开门回来。殿门“砰”地再次被关上,他恼道:“这也不成,若是这样算了,岂非显得朕太无能了些?你必须亲朕一下,否则决计不成!”
“?”
洛瑶雪不甚理解,泪眼朦胧的抬起头,眼眶红红,鼻尖红红,瞧着好不可怜。
“......”
颓然坐下,李晟苦笑一声。
这可真难办。
“那你别哭,朕不碰你。”
洛瑶雪颤抖着嗓道:“陛下,陛下可是嫌弃嫔妾?”
“是你嫌弃朕。”
长臂一挥将人拉到怀里,洛瑶雪还未来得极反应,便浑身一震,动都不敢动。李晟含着她细嫩的耳垂,轻轻舔祗,口感好似御膳房夏日精致的冰粉,却要比那还甜美上千百倍。半晌,用牙齿轻轻磨出一个印记,方恋恋不舍地松口。
洛瑶雪只觉身子酥麻,绯红从双颊染直脚趾,直到被他放开还愣愣的。
“今日就且欠着,终有一日朕会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他要的不是屈从,不是畏惧,不是忍耐。她终有一日会明白,她于他而言,与后宫嫔妃是不同的。
当晚,从紫宸宫到素人斋,洛瑶雪都是懵懵的。
进门,关门,半晌,缓缓蹲在门口,以帕捂脸,“呜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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